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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视频显示,镇书记梁文勇接受宴请时称“老百姓就是:手里端着米饭,嘴里吃着猪肉,最后还得骂你娘”。 网络截图
  (导视)

  解说:喝着五粮液,抽着中华烟,吃着螃蟹、龙虾和烤鸭,一边吃宴请,一边骂百姓,他是个什么官?

  梁文勇:现在的老百姓就是,手里端着米饭,嘴里吃着猪肉,最后还得骂你娘,老百姓就是这副德行,不能给脸,给脸不要脸。

  解说:书记赴宴,却遭偷拍,他是视频中的唯一主角,他中了什么招?

  陈宝云 《燕赵都市报》记者:正在进一步调查,因为这个视频不是简简单单就发一个视频,背后是不是隐藏还有其他的故事。

  解说:八项规定,整顿“四风”,从中央到地方已经三令五申,为何一些干部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新闻1+1》今日关注:被偷拍的“饭局”!

  白岩松 评论员: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正在直播的《新闻1+1》。

  今天晚上可能也会有很多的饭局,比如说亲人之间、朋友之间、同学之间,甚至也有躲起来悄悄的公款吃喝。有的可能是因为过生日,有的可能就是一个情义的聚会,但是可能今天的饭局会有很多人在吃饭的时候开这样一个玩笑,别拿手机拍,拍完之后也别上网,因为有的人要在饭局上偷拍了的话,可是会倒霉、下台的。这就是因为这几天,有一个在饭局上偷拍的视频,导致一个基层的党委书记直接就下台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偷拍?又是怎样的一个饭局?说了什么呢?来,我们一起看一看。

  解说:一段长约4分45秒的视频,在互联网每点击一次就会增加一次愤怒,镇党委书记,豪华宴请,螃蟹、龙虾、中华烟、五粮液,大吃大喝之余,还不忘骂老百姓。

  这段视频使用非正常手段拍摄,图像清晰,但声音嘈杂。全程机位固定,一直对准两名男子,一个身穿蓝白格半袖,脸部始终打着马赛克,另一名坐在画面的正中。视频一开始,屏幕上方就打出这样的语句“河北省承德市某些书记带头腐败,在一顿花费近万元的餐具中,喝着五粮液,抽着中华烟。”镜头中餐桌转盘匀速旋转,各种菜品一一呈现,有烤鸭、螃蟹、皮皮虾,在1分04秒左右,一只龙虾又从镜头前摇过。此时,一男子拿起一瓶五粮液为中间的男子斟酒,同时视频上方的字幕也告诉观众这位主角姓甚名谁。没错,此人正是承德市兴隆县孤山子镇党委书记梁文勇。今天,我们在承德市兴隆县的官方网站没有查询太多关于梁文勇的信息,只是从一篇名为“孤山子镇7·21抗洪救灾纪实”的网帖中,找到了几张梁文勇的旧照。

  事实上这段饕餮盛宴还不足以让梁文勇一吃成名,在视频3分40多秒时,应和餐桌上一位女性对百姓的看法,梁文勇说出的话语出惊人。

  梁文勇:对于老百姓,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现在的老百姓就是,手里端着米饭,嘴吃着猪肉,最后还得骂你娘,老百姓就是这副德行,不能给脸,给脸不要脸。

  解说:经过记者核实,该段视频是在9月13日晚被人发布到网络上的。9月15日,各大网站开始转载,一时间,这位大吃大喝又大骂百姓的官员名声大造。

  9月14日,兴隆县有关部门开始介入调查。9月16日,他公布了该事件初步调查结果。初步查明,视频画面拍摄于2013年5月20日,拍摄地点在唐山遵化市北关全聚德烤鸭店,饭局由兴隆县国税局半壁山分局局长张钛铭私人宴请梁文勇等人。而16日当天,兴隆县委宣传部也发出通报,免去梁文勇孤山子镇党委书记、综治委主任职务。今天承德市委宣传部再发出通报,给予组织宴请的兴隆县国税局半壁山分局局长张钛铭行政撤职处分。

  白岩松:这件事是发生在今年的5月20日,视频最先被上网的时候是9月13日,这中间的时间差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其实在将近四个月时间里,他继续做着他的镇党委书记,一定也讲过不少话,甚至当着镜头也讲了很多话,但是这四个月的时间里,讲了那么多的话,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那不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可能是面上的话、是安全的话,但是在这样一顿酒局当中,喝了点之后,放松了警惕,而且觉得身边的人是熟人,就说了藏在他内心的真心话,但是这样的真心话是多么让人心疼呢?

  来,我们看看他说的这样的话,“对于老百姓,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现在的老百姓就是,手里端着米饭,嘴里吃着猪肉,最后还得骂你娘,老百姓就是这副德行。”最后他还直接说了“给脸不要脸”,中国人最在乎脸,骂人不要脸是很难受的。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大吃大喝,在这个背后所隐藏的是他骨子里头真正内心的真实想法,怎么样?有的时候真实就是这么吓人,那么怎么样去改变呢?另外,我们还得去看他这样一句话,“手里端着米饭,嘴里吃着猪肉,最后还得骂你娘。”其实这句话不新鲜,早在20年前的时候,就有这样一个流行语,叫“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骂娘。”当时针对的不是官员,而是针对一种社会现象,为什么?当时肉是大家最大一种追求,因此大家也会在总结这种现象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困惑,都有肉吃了,怎么还骂娘?没意识到人们的欲望、期待已经悄悄发生变化。这个镇党委书记还停留在20多年前,刚刚转变的时候那样一种思路,现在的老百姓更大的追求和梦想,已经不仅仅是肉了,有更多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尊严、幸福等等。因此,他还认为你只要吃肉就够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落后的思维呢?

  来,我们看对他的处理。鉴于孤山子镇党委书记梁文勇在工作期间组织多名镇干部接受私人宴请,县委召开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梁文勇孤山子镇党委书记、综治委主任的职务。

  在这里,首先我们要去关注这样一个问题,就是私人宴请。透过接下来我们的一个短片,一起分析一下,这是什么样的私人宴请?是不是私人宴请?参加者又透露出什么样的一种政治、生态、基层的信息呢?

  解说:螃蟹、龙虾、中华烟、五粮液,就连矿泉水都是钓鱼台国宾馆监制。镜头中滑过的是一场豪华的盛宴,书记梁文勇为什么敢参加这样一场宴请?

  陈宝云 《燕赵都市报》记者:饭局是由兴隆县国税局半壁山分局局长张钛铭私人宴请梁文勇还有孤山子镇其他一些镇干部。

  解说:根据通报说,参加这次宴请的除孤山子镇党委书记梁文勇外,还有国文军、郑玉林、管凤军等九人,然而在这段视频中,饭桌上其他人员却未见身影。

  陈宝云:还有旁边另外一个人打马赛克,单独露出他,可以看出指向性比较明确。

  解说:再来看看这段视频,坐在梁文勇身边的黑衣男子伸长手臂才能拿到离自己并不近的酒瓶,而给梁文勇倒酒的一瞬间,也恰逢两个盘子中间的缝隙,放在对面的镜头清晰记录了酒的品牌。

  陈宝云:因为这个视频不会简简单单就是发一个视频,它背后是不是隐藏还有其他的故事?

  解说:4分多钟的视频中,也记录着午宴饭桌上的其他谈话,但是大家到底在谈论什么,很难听清楚。根据媒体记者的报道,在视频3分40多秒时,餐桌上一位女性谈起了自己对老百姓的看法。当几个人贬低老百姓的发言过后,龙虾正巧从镜头中转过,露出孤山子镇党委书记梁文勇,也正在此时镜头也记录了他对百姓的看法。

  梁文勇:手里端着米饭,嘴里吃着猪肉,最后还得骂你娘。

  陈宝云:看过视频的人,包括当地人,听他在视频中说的那些话,听得不太清楚,看视频中打一些字幕,打字幕这个人应该是当事人,因为他知道当时的交谈内容,视频中那种模糊的语言,他能听清楚,局外人应该不会把每一句话都了解那么清楚。

  解说:发布的视频中,镜头始终对准梁文勇,并在视频的关键处还配有字幕。

  陈宝云:因为视频到底是谁拍摄的,现在还没确定,现在被处理的十个人,其他有没有不是政府工作人员,现在还没有确定,官方也没有说。

  解说:根据媒体报道,兴隆县政府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可能是梁文勇在实际工作中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被他伤害的人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个教训。

  陈宝云:这些得罪人只是猜测,有可能矿业整合的过程中,可能存在一些个别官员跟一些公司介入矿业整合,使一些矿产利益和股权就是怎么分配,一些利益受损。官方在说明中说,正在进一步调查,具体视频的拍摄者有没有一些其他的目的,现在还不太清楚。还有待官方进一步调查结果,告诉大家答案,

  白岩松:这件事定性是私人宴请,但是也挺蹊跷的。你想想是县里头的国税局分局,然后来请镇子里头这样一个领导班子,为什么会是一种私人宴请呢?去查一查,是不是真是自己掏的腰包。接下来还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性质,因为从角度、声音录的相对接近清晰程度,也许非常大的可能,就是在这个饭桌上的人去拍的,而现在可能在这个饭桌上的人一分析,非常有可能得出结论究竟是谁拍的,但是他又把它公布出去了,这很可能是鱼死网破,而且是利益是极大的冲突。接下来再透过这段视频,其实还可以分析出其他的一种因素。一起看。

  这段视频并不长,因此上了字幕,突出了重点话语,他怕你听不清,起不到效果。其他人打了马赛克,突出了书记的主角,他的目的就是奔着书记去的,其实马赛克也是白打,因为一查就知道背后是谁。拍摄的角度很讲究,突出了中华香烟、龙虾、五粮液,这样才有最近几个月中央防止大吃大喝等等,跟这个气氛是吻合的。最后发布时间很讲究,今年5月拍摄,9月份才发布,因为这几个月看到反腐力度逐渐增强,良节也不让送礼等等,这个时候一发布,果真迅速得到各个网站的转引,也让很多人会去关注这件事情,因为气氛、氛围跟几个月之前是不一样,而且在兴隆县这样一个地方吃这种螃蟹和龙虾,跟海边吃还不一样,更可以去让人感受到这是一顿大吃大喝。透过这样视频很容易得出这样结论。

  接下来看看都是谁参加了这样一个饭局,我们先查到了一个2012年5月14号,孤山子镇防汛指挥部人员名单,既然是防汛一定非常重要,最核心的领导一定都在里头。透过名单看看那天都谁参加了饭局,政委、一把手镇党委书记去了,镇长跟党委副书记没去,两个副指挥长都去了,接下来几个成员都去了,这就8个人了,请客者是谁,兴隆县国税局半壁山分局的局长,一位副局长,加起来十位。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饭桌上是否还有除了这十位之外的人,另外不知道拍摄者是不是在十个人里头,显然不会是镇党委书记了,还有主要的陪客也不在,因为他被打了马赛克,但是究竟在这样一个过程中,为什么最后中央已经有三令五申的情况下,还会有这样的大吃大喝,究竟又动了谁的奶酪。另外透过这样一个生态利益,你不会感觉到吗?一把手去吃了,其他的人敢不去吗?这里是不是也存在一把手拥有这种绝对的权力,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基层生态环境?接下来继续去关注这件事。

  解说:今天的承德日报在头条位置再次强调了要贯彻中央反对“四风”规定,而作为对比,在这条报道下方刊登的正是对梁文勇等人违纪问题的通报。我们不知道曾被评为“廉政标兵”的梁文勇,在那场酒席上享用中华烟、五粮液时,他的头脑中是否会闪过中央已经三令五申的八项规定。在梁文勇出席那场宴请的5月20日,中央的八项规定已经下发近半年,各地也陆续在查处违纪案件。来自官方统计,八项规定实施半年,先后有2290人次受到了处分,“梁文勇们”难道不知道,今年1月河北省委召开常委会议,要求贯彻落实中央八项规定,强化督导检查,切实防止前紧后松。难道“梁文勇们”这么快就忘了,河北还出台了加强对贯彻落实八项规定情况监督检查的暂行规定,有用公款相互走访、送礼、宴请等情形,构成违纪,给予党纪、政纪处分。“梁文勇们”难道没学习,就在今年2月,兴隆县所属的承德市下发了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密切联系群众的实施办法,特别提到要严控会议经费、简化公务接待。“梁文勇们”难道没有担心被追责吗?就在他们享用豪华宴请的十天后,今年6月1日河北省督查组对承德落实八项规定开展专项督查,明查暗访,开座谈会。顶风违纪的官员梁文勇并不是个例,同样在河北,同样是因为宴席,同样是镇党委书记,前不久,一场婚宴也把一位官员拉下了马。

  (声音来源:中国之声《新闻纵横》)

  现场政府员工:一般是3000,这是最低。你看旅游局拿了,给了我1000,我说拿回去,他说咋了?我说最低5000元,你再回去拿。

  婚礼宾客:给你这个,你点点,看是不是30张,我把这封塞里边。

  岳树旺 原沽源县平定堡镇党委书记:总共收了484个人的礼金,总礼金数是25万多。

  解说:乡镇书记嫁女儿的婚姻豪华至极、人满为患,赴宴干部太多,以至于镇政府部门在工作时间竟然唱起了“空城计”,办事的群众却遭闭门羹。

  (声音来源:央广新闻《新闻纵横》)

  办事村民:我来填表,现在不填了,人家都坐席去了。

  记者:工作人员都不在,怎么办?

  办事村民:不办了,下午再说。

  解说:婚宴那天上午11点,包括书记、镇长、副镇长、人大主席、纪委书记等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都是大门紧锁,只剩下二楼党政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媒体曝光,岳树旺被免去镇党委书记职务,并被要求配合纪委调查,退还全部礼金。

  岳树旺:我违反了党的八项规定,不准领导干部大操大办,对我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白岩松:被偷拍的饭局上这十个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得到了相关的处理,他们一定会去想,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接下来还是请出一位专家,帮我们分析一下这其中透露出的很多信息,包括疑问。国家行政学院的教授汪玉凯,汪教授,你好。

  汪玉凯 国家行政学院教授:你好,主持人。

  白岩松:你怎么看待作为一个镇党委书记,他平常讲话中可能也会讲以人为本、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等等,但是当私下里喝了点酒,跟熟人的时候,马上却透露出另一个面,说老百姓不要脸等等这样一个概念,我们怎么样能让他的心里头真的成为人民的公仆?

  汪玉凯:这个被偷拍的饭局,虽然是一个小小的饭局,但是问题非常严重,反映了我们现在少部分官员表面上全说的是大话、假话,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口边,但是实际上骨子里,内心深处藏的可能和他讲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心里藏的就是权力,如何通过权力来敛财,这些是他更关注的,所以这个口是心非,表面一套,内心世界一套,这正是我们现在官场上存在很多的浮夸、享乐主义,甚至官僚主义,这种东西一种具体表现。如果官场上不根除这样一种口是心非这样一种现象的话,我想我们公仆队伍很难真正建立起来的。

  白岩松: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中央八项规定等等,其实直接就针对的是大吃大喝等等,包括空话套话,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标,但是也要治本,这个本就是怎么样从骨子里头敬畏公权力、百姓,您觉得这一点是不是接下来能把八项规定真的不是一阵风,落到实处最重要的地方?

  汪玉凯:是,我们只有通过法治、制度这样一种办法来解决以后,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白岩松:这件事情看到了之后,大家在拍手称快的同时,也会有一个疑问,会不会导致平常人与人交往当中,用偷拍,甚至可能是熟人之间的偷拍导致人人自危,您怎么样看待这件事情?

  汪玉凯:偷拍本身来讲,我认为不应该提倡,特别是个人之间交往不应该偷拍,但是作为官员、公权力享有者,和普通人不一样,特别是饭局半公共场所说,表达出来的偷拍这种现象,也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不是完全两个人隐私,一种饭局上,而且完全讲的公共场所话,即使这种现象能够把腐败的东西刨出来,也是一种不得已的办法。

  白岩松:非常感谢汪教授给我们带来的解析,谢谢。

  接下来的确可能很多人也会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通过偷拍让这样的人现形了,说出了“真心话”,反而让大家觉得怎么会是这样的官员,他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处理,但是接下来在这种公共的生活空间里,尤其在人人会有一个手机都带有视频拍摄过程中,如何人和人之间还拥有一种信任,真是一种两难的选择,但是作为明星、公众人物、官员恐怕在这一个问题上,不能去要那么多的隐私,要管住自己的行为,去按照规定做事可能更靠谱。

  接下来大家说,这又是一个网络上反腐的经典案例,但是不能把希望都建立在网络上。网络的这种监督的确让人不敢了,但是不敢能够转变成不能吗?有网络的监督也有对策,开始抓了一个“表叔”,手表透露出,你不该挣这么多钱,不该买这么多的名表,有人拍到了一张新闻照片,看到一个官员手上有明晰的戴表的印,但是怕记者拍,摘掉了,抓住一个“表叔”,提醒了很多官员,假如真戴着名表,会把表摘掉,人家会有对策,上有网络,下有对策。

  再来看一个,2008年年底,12月份的时候,周久耕,他在讲话的时候得罪了网友,旁边有一个九五至尊烟,查出来,最后他被判了。现在很多官员受此影响,即使抽高价烟,换了一个烟盒。这次在宴席上被偷拍了,会不会又醒很多的官员,今后吃饭的时候都查一下,别都瞎拍。这样的话,反腐的力度怎么进行呢?所以只有把“不敢”要向“不能”制度化反腐方向真正转变,我们期待的反腐力度才能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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